第十七章 留声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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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咽了口水,紧紧盯着上边的动静,但上边的黑影又一动不动了。陈陈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,他心里念叨民主和平自由富强,没有用,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快。

怪异的歌声又响起,在透着微弱月光的房间到处乱撞。随着歌声响起,窗户上的黑影竟然像蛇一样扭动起来,再慢慢探近纱窗。黑影的脸由小变大,想从外面挤进来。

陈陈一抖,他看到纱窗上印出了一张张大嘴巴的人脸,正扭动着身体,要慢慢钻进客房里面。

陈陈叫了一声我的姥姥,拉开门就往外跑,可能是太着急,拉了几次没有拉开,他焦急地回头看,这个黑东西已经钻进了半个脑袋。

在拉了第四下的时候,门终于打开了。陈陈不管三七二十一,拔腿就往外跑,客栈里也是黑漆一片,石桌的影子此时都像一具具一大石棺椁。

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,像有人用脑袋顶着木板跳动。陈陈一步两步直接跃下楼梯,拼命朝大门那里跑去,他越跑越快,又猛地拉开大门,钻出,跑进庭院。

庭院高得像堵围墙,他一边跑,一边祈祷老板娘他们没有锁门,要不然他真的出不去,要听天由命了。所幸,门没有锁,还开了一条缝,他挤出去,又将门死死拴住。他这才松了一口气,客栈的庭院除非你会飞,不然别想爬出半步。

陈陈抵着门,口干舌燥,上气不接下气。早知道如此,就应该多锻炼锻炼,如果再多几次这样的经历,自己都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。

缓了一会儿,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庭院的墙头,没有飞出来的东西。他松了半口气,不敢完全放松。直到完全没有异样,他才向四周望去,夜深人静、凄凉的荒漠和远处起伏的山丘,对于现在的陈陈来说,就像荒山野岭里的坟山堆。

他想起马川的叮嘱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出门。可是他已经出门了,到底会遇见什么,陈陈不敢乱想,这样的环境里,最怕的就是用自己的想象力作死自己。

他现在是不可能再回去的,那个黑东西在客栈里面,如果要往前走,只能是去找马川和老板娘,但是他们在何处,陈陈没头绪。荒漠安静得有点不寻常,那个声调怪异的歌声也没有了,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跳出来。

陈陈蹲下身子,今天的天气寻常,没有起大风,老板娘他们这群人要离开往什么地方而去,肯定会留下痕迹。他现在在裸露的石地上,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。终于,在偏东南侧的地方,发现一群杂乱的马蹄印,还有一些像狗的脚印。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,远处模糊地显出一群连绵的山。

陈陈决定朝那个地方去,不管遇见什么,都是佛挡踹佛人挡骂人。荒漠夜晚的风很小,吹起来,像有位小女子在陈陈耳边细语。他顺着脚印翻过了一道山梁似的坡,四周已是望不到一缕炊烟的蛮荒之地。

陈陈忽然停下了,他所观察的脚印不见了,正在四处寻找的时候,耳边突然炸响那诡异的歌,声音之大,就在陈陈的身后传过来的。

他吓得身体僵硬,没有回头,似乎都看到了一个古怪的女子,正掐着脖子,看着他一句一句的高歌。

他应该跑的,但是他觉得自己跑不掉,后面有人,想跑也跑不掉,所以他捏紧拳头,绷紧身子,大吼一声,转身就是一脚。

踹空了,心急又没踩住脚,接着一个踉跄,再一看什么都没有,可歌声还在继续。他吞了口唾沫,那一瞬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冷静下来的,再仔细一听,在他前边的不远处,有一个土洞,歌声好像从里面传出来的。

这个女人躲在了洞里,掐住自己的脖子,就是因为怕别人找到她?其实只要不唱歌,别人就不会找你的。陈陈竟然打算慢慢过去,因为他实在想看看这位坚持梦想的女性,到底是怎样的。

这个洞不大,像几只大老鼠打出来的窝一样,洞口还散落一些干草和已经枯得发黑的花瓣。他向里面探去,突然闪出一条黑影,吓得陈陈往后一倒,等到黑影跑远,他才反应过来是一只狍子。狍子一跑出,里面的声音就停止了。

这个坚持梦想的女性就躺在这个洞里唱歌?陈陈找到一根长条似的棍子,伸进去捅了捅,感觉碰到了硬物。他左右试探,像个大盒子,然后用长棍卡住这个盒子的一角,再一点一点将它别出来。

这个大盒子有点沉,但还是慢慢显出了样子,居然是一部老旧的留声机。